1875年,李鸿章和左宗棠在朝堂上吵了起来,李鸿章说:中国这么大,新疆土地贫瘠,不要了又如何?左宗棠愤怒地说:1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哪有说不要就不要的?
左宗棠很清楚,打仗打的是钱,而大清的国库比他的老脸还干净。为了筹措西征军费,他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——借外债。
这一举动在当时无异于“卖国”,但左宗棠顾不得了。他找来了老搭档、“红顶商人”胡雪岩。
胡雪岩在杭州胡庆余堂密室里,拨动着算盘珠子,最后咬牙定计:以江浙商业税作保,向英国汇丰银行借款。这笔借款的利息高达15%,甚至30%,简直是剜肉补疮。
但左宗棠要的就是这口“气”。他拿着这些带血的银子,绕过腐败的层层克扣,直接向德国克虏伯公司下单。120门当时最先进的后膛大炮、成千上万支恩菲尔德和雷明顿步枪,穿越大半个地球,运抵了兰州。
在兰州城的军营里,左宗棠亲自查看这些火器。他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炮管,剧烈的哮喘让他不断咳嗽,甚至咳出了血丝。随从劝他休息,他却一把推开:“大炮不到,西征就是送死;大炮到了,我这条命丢在半路也值了!”
1876年春,兰州城外的空气肃杀而悲壮。六万湘军将士列阵整齐,清一色的靛蓝布袄,背负着洋枪,眼神如狼。在队伍的最前方,四个壮汉抬着一口漆黑锃亮的柏木棺材,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刺目。
那棺材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:“赤心报国”。
这就是震惊中外的“左公抬棺”。左宗棠坐在轿子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卷《读史方舆纪要》。他知道朝中有人等着看他笑话,甚至有人想看他死在戈壁滩上。但他就是要用这口棺材告诉所有人:老夫这一去,收不回新疆,就直接装在这木头匣子里回来!
大军出玉门关,漫天黄沙如利刃般割着士卒的脸。史料记载,当时“马骨曝野,士卒皴肤裂唇”。左宗棠放弃了舒适的官轿,骑在马上,忍受着西北严寒对肺部的折磨。每当他快要支撑不住时,就看一眼那口黑色的棺材。对他而言,那是归宿,更是尊严。
阿古柏,那个盘踞在新疆、背后有英国和俄国撑腰的“汗”,本以为清军还是那支拿着大刀长矛的叫花子部队。但他错了,左宗棠带去的是钢铁洪流。
1877年4月,收复新疆的关键一战——达坂城战役爆发。
深夜,天山古道的冷风呼啸。左宗棠下令:“湿毡裹马蹄,衔枚疾走!”湘军如同幽灵般绕到了敌军后方。凌晨时分,随着左宗棠一声令下,那120门克虏伯大炮齐声怒吼。
“轰!轰!轰!”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,阿古柏苦心经营的火药库被炸上了天。战场上,火药味、烤肉焦臭味与鲜血的味道弥漫了整整三日。阿古柏引以为傲的俄籍教官和奥斯曼骑兵,在后膛炮的覆盖式轰炸下,兵败如山倒。
阿古柏在喀什噶尔的孔雀王座上,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,手里的金边酒杯抖得稀碎。
他无法相信,那个快要老死的左宗棠,竟然打出了欧洲列强般的强硬节奏。不久后,阿古柏在绝望中饮下毒药自尽(一说中风而亡),这个侵略者终于在西北的狂风中化为尘土。
新疆收复了,但左宗棠并没有急着撤军。他看着荒凉的戈壁,看着那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,那颗刚硬的心生出了一丝柔情。
他下令,西征路上,凡是水源所及之处,每名士兵必须栽种柳树。
“新栽杨柳三千里,引得春风度玉关。”这就是后世传颂的“左公柳”。在随后的几年里,26万株柳树在天山南北扎下了根。
左宗棠甚至亲自拎着水桶,在烈日下为幼苗浇水。对他来说,这些柳树就是活着的守军,是汉家文明在西域延绵不断的血脉。
1881年,当曾纪泽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,收回伊犁时,左宗棠已经在回京的马车上了。
他路过那些亲手栽下的柳树,看着那一抹抹翠绿,原本浑浊的眼眶竟然湿润了。他收复了1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一个完整的中国。
1885年,福州的一处简陋民居里。8月的东南沿海潮湿闷热,73岁的左宗棠躺在竹榻上,呼吸急促。
当《天津条约》的条约副本送到他面前时,这位倔了一辈子的老头猛地坐起,愤怒地撕碎了纸片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衣襟。他至死都不能接受,前方打胜了,后方却在求和。
临终前,他没有给子女留下什么良田万顷。家仆整理他的遗产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:这位权倾朝野、经手过数千万两军费的督抚大帅,名下的存款竟然只有白银一百八十两,还有几件补了又补的旧皮袄。
信息来源:《左宗棠全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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